ABO,竹马向,有点狗血的破镜重圆,流产预警
薄荷味Alpha继承人栖含x茉莉味Omega空间设计师宰灿
00
“宝贝…妈妈有你哥哥照顾,没关系的…”
闻言朴宰灿皱起眉头,帮母亲把腿上的毯子盖好,走到她的身后替她推着轮椅,“我只是想多陪陪妳,我离开韩国那么多年,可想妳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妈妈知道你不想回国…”朴妈妈转身握住他的小手,“我们宝贝受委屈了…”
他停下脚步抿着唇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温暖的手,“妈…别这样…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回来还能帮宰民哥照顾小姪女,多好。”
“我知道你疼她…但是…”
“我疼雪希是因为她可爱,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妳别想太多…”朴宰灿的语气平静,他抱了抱自己的母亲,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那妈妈不说了,我们宝贝那么懂事,肯定都安排好了…”朴妈妈的下巴靠在他的肩上,眼框有些泛红。
“是的,所以妈妈只要专心养病就好,知道吗?”
她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拥抱过后朴宰灿重新推着轮椅漫步在医院的花园里,他努力勾起了淡淡的微笑,殊不知自己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离开医院后,朴宰灿打车到附近的公园,安静地坐在秋千上看着远处的大孩子带着小小孩玩溜滑梯,他从包里拿出一盒水果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是薄荷柠檬的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盏路灯微弱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单薄的身影透露出一颗孤独的心,孩子们早已回家。
曾经的他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小孩,有个守着他的大哥哥,只可惜他早已不属于他了,他也失去了孩子的单纯。
“哥会一直陪在宰灿的身边,这样我的宝贝就不用着急着长大了。”
“哥这么好…万一宰灿离不开你怎么办…”朴宰灿在朴栖含的怀里抬头看他,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笑得甜蜜。
“我当然要把你宠坏,这样宰灿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朴栖含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眼神里的宠溺仿佛能拉出丝来。
他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落下一吻,“哥…我们会结婚的对吗?”
“小傻瓜,我们都订婚了,宝贝也答应哥的求婚了,不是吗?”朴栖含的大手包覆住他的小手,指尖在他的无名指上摩挲,漂亮的银戒上镶着一颗紫色的小鑚。
口袋的震动打断他的回忆,把他拉回现实。
“宰灿,我听元大说你已经确定要和DY合作了?”
“嗯,都谈好了,就是合同还没签,这两天会过去他们公司一趟。”
“据我所知…那个人也在找Gloo,想要谈合作的事,最近一直有传闻说DY和YNB要竞标同一个案子…”
“与我无关,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和谁合作是我的自由。”朴宰灿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
“可是…”
“汶益…大家好像都很害怕我和他重逢,可是我已经错了一次,为此我也付出了代价,我不会再让一切重蹈覆辙,况且相比下来,不应该是他欠我的更多吗?”
“我们只是…怕你难过…”
“放心吧,更煎熬的时候不都走过来了吗?”
“好吧…那你早点回家,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嗯,知道了。”
朴宰灿挂了电话,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看不见任何星星。
“报告总裁,这两天业内有小道消息说Gloo设计师已经回国了。”秘书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而且他和DY好像已经达成协议要合作了。”
朴栖含握着钢笔的手慢慢收紧,“知道了,请设计部接着提案新的设计,至于Gloo…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下周六是朴小少爷的生日,要提前帮您把行程空下来吗?”
“嗯,空下来吧。”
秘书离开他的办公室后,朴栖含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景色,不禁感慨时间的流逝,这是他的宝贝离开后的第六年。
这些年每到朴宰灿的生日,他都会把那天的行程全部空下来,去他以前最喜欢的地方,沉浸在充满他们两个人回忆的场景,好像再多待一下,他的宝贝就会出现,笑着和他撒娇说他很想他,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亲吻、拥抱。
站得腿都酸了他才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几天前拿到的Gloo的设计图手稿,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铅笔线。
刚拿到手稿的时候他是震惊的,上面的字迹令他熟悉且和朴宰灿写字的小习惯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像是胡萝卜的感叹号。
“宰灿呐…你会是Gloo吗…”
01
朴宰灿走进工作室前,宋江正坐在凌乱的工作桌前画图。
“宋江前辈!”
“宰灿来啦?”
朴宰灿晃了晃手里刚买的紫菜包饭,“前辈肯定又熬夜了吧?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谢。”宋江接过他带过来的的早餐,带他走到一旁的会客桌坐下,“你才刚回国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你可以过几天再过来签合同,不急的。”
“不是下个月底就要竞标了吗?我一个小设计师居然比你这个老板还着急!”朴宰灿笑着调侃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图纸推到他的面前。
“宰灿呐…先让我好好吃饭吧…”宋江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
“又没有让前辈现在看…”
“最近身体状况还好吗?感觉你好像瘦了。”
朴宰灿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最近控制得很好,我还胖了一公斤呢…哪有变瘦…”
“那就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我还想跟Gloo设计师多合作几次呢。”
“听说YNB这次也打算参加竞标?”
“嗯,除了他们好像还有几间规模比较小的工作室要参加,宰灿该不会要为了那个人反悔吧?”
“才不会!我如果想反悔今天就不会来签合同了!”
“这样啊…那就好…”宋江放下吃到一半的早餐,把朴宰灿刚刚拿出来的设计图快速地翻看一遍。
“不愧是Gloo…对空间的运用和掌握果然优秀。”
“这次的案子比较特殊一点,这种社区型的老屋翻新必须重视现场的实际空间和条件,只看资料的话会遗漏很多细节,也会影响方案的可行性,如果条件允许我想去现场实际勘查,以免设计图和现实落差太大。”
“没错,所以他们公司打算邀请所有参与招标的公司去现场勘查,过程中也会提出一些需求,时间在后天下午一点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朴宰灿点了点头,“为了更好的作品一起去吧。”
宋江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他,“如果朴栖含出席也没关系吗?”
“那些都过去了,而且私人感情不应该影响工作。”朴宰灿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握拳,指甲陷进他的手心,他自认为他的语气很冷静,丝毫没注意到语速比往常都快一些。
“宰灿,放轻松一点,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宋江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这几年真的非常感谢宋江前辈的照顾。”
“照顾后辈是应该的,尤其你又是这么优秀的设计师,不对你好一点在业内可是会引起公愤的。”
朴宰灿笑了笑,没有再回话。
朴栖含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的时候,朴宰灿的心情是慌乱无措的,他抱着一本能随身携带的小画册低着头呆呆地站在原地,两人似乎都没有打算上前和对方搭话。
“宰灿?地上有蚂蚁吗?”
“没有…”朴宰灿一直盯着地板的视线这才移开,装模作样似的抬头随意张望,刻意避开朴栖含所在的范围内。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地上?”
“人太多…所以有点紧张…”
“要帮你吗?”
朴宰灿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宋江已经若无其事地牵起他的手。
“前辈!你…”他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宋江会凑到他的耳边说,“宰灿很在意他怎么想吗?”
“我…我不知道…”
朴栖含看似在和自己公司的人说话,实际上余光一直在朴宰灿和他身边的宋江身上,明明听不见他们正在说些什么,可是光是看着两人交头接耳地聊天、自然而然地牵手,心里就忌妒得快要发狂,想冲上前质问两个人的关系,却没有合适的身份与资格。
他好像真的弄丢了他的宝贝,从小到大被他护着长大的唯一,心里有无数种情绪正在翻涌,占比最多的是自责、后悔与思念,疼得他窒息。
他原本只想远远看着,没想到朴宰灿已经被宋江拉到自己的面前。
“您是YNB的朴总吧?久仰大名。”
“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宋江,是DY建设的代表,我身旁这位是我们公司这次特约合作的设计师Chan。”
“朴总好,我是Chan。”他的手心不停地冒汗,他看了宋江一眼想要他松开他的手,可是对方却选择忽略他的信号。
朴宰灿只能礼貌地向他点头示意,语气充斥着疏离与淡漠,朴栖含完全捕捉不到当年他可爱又活泼的影子。
“宰灿,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朴宰灿看着朴栖含欲言又止的表情转头对宋江说道,“前辈,我先去忙了,你们聊吧。”
“好,宰灿别太勉强自己,记住你的身体状况最重要。”
朴宰灿点头,走到一旁废弃的房子里,从包里拿出素描笔和一把卷尺开始进行测量,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
朴栖含看着在远处忙碌的背影,“宋先生,请问宰灿的身体怎么了?”
“这是Chan设计师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不过…你身为Alpha…应该能略猜一二吧?”
看见对方陷入沉思,宋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到朴宰灿身边,熟捻地拿过他手里的卷尺和他一起进行测量工作。
朴栖含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察觉到一件事,哪怕贴了抑制贴…朴宰灿的身上怎么可能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宰灿,刚刚朴栖含问了你的身体状况,但是我没有告诉他。”
朴宰灿写写画画的手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动作,“谢谢前辈…帮我保守秘密。”
“不客气,不过宰灿…他是不是还放不下你?”
“是与不是都与我无关了。”
朴宰灿阖上手里的小画册,原本的灵感都被朴栖含搅乱了。
02
“灿灿!我听爸爸说你的生日快到了!雪希可以帮你过生日吗?”小女孩的大眼睛和他小时候很像,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可爱又有灵气。
“我们小公主真好!”朴宰灿捏了捏她的小脸亲了一口。
“雪希想去游乐园买漂亮的小熊气球给灿灿!上次爸爸买给我的那个!”
朴宰灿想起他还在国外时,朴宰民曾经在群组发过一个视频,当时他还把它保存了下来,小女孩手里抓着一个小熊气球在广场上蹦蹦跳跳,模样非常可爱。
“谢谢我们宝贝,灿灿晚点和妳爸爸商量一下,好吗?”
小女孩紧紧抱着他笑得很开心,“雪希爱灿灿!”
朴宰灿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灿灿也爱妳。”
朴宰民用备用钥匙刚打开门就听见两个人的对话,他没有急着找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关处。
朴宰灿作为他的弟弟疼爱他的女儿他很开心,但是这样的宠爱是不是因为他还没走出当年的阴霾…他不确定。
宰灿明明也是朴家的小公主呀…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懂事得过分,在他的身上几乎快要找不到以前的可爱与任性,平时的对话也越来越少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
朴宰灿起身去厨房倒冰开水的时候被站在玄关处的朴宰民吓了一大跳,“哥来了怎么不到客厅坐坐?”
“今天加班比较累,有点恍神…”
“那我待会开车送哥和雪希回去吧,如果累今天就别再开车了。”
“嗯,那就麻烦宰灿了。”
“哪有什么麻不麻烦…哥真是莫名其妙…”
“对了,下周六我可以带雪希去游乐园玩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和你嫂子早上要去一趟公司,所以会晚一点过去,你一个人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雪希这么乖!”
“宰灿呐…”
又来了…朴宰灿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莫名烦躁,把刚倒的冰开水一口气喝完,杯子被用力地放在桌上,“真是…都过这么久了,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比我还放不下?一个个都比我敏感?”
“对不起我的明明是他,为什么我非得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你们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悲!”
“当年的我确实很痛苦,但这就是命运不是吗?而且这样一来我和他也没有理由继续纠缠不清…”
朴宰灿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他用力拿着玻璃杯的手指尖泛白甚至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杯子就会被他给捏碎。
“哥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提了,好吗?”
朴宰灿没有回话,只是走进客厅一把抱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孩子,“我们雪希该回家啰!”
“可是我不想和灿灿分开…”
“很快就会再见面啦,雪希不是要帮灿灿过生日吗?”
“爸爸同意了?”
朴宰民点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后,把孩子从朴宰灿的怀里接过去,“到时候雪希要乖乖听灿灿的话,知道吗?”
“知道!”
假日的游乐园人潮不少,朴宰灿抱着小女孩耐心地陪她排队搭一个个游乐设施,虽然小小孩玩的游乐设施都很单调,大多数除了转圈圈还是转圈圈,但是嫌排队麻烦的他心里却异常满足。
他知道大家在替他担忧什么,也清楚朴雪希不应该成为谁的替代品,可他偶尔还是会控制不住…
朴宰灿牵着小女孩的手,两个人各拿了一个小熊气球在广场上散步,找一个能坐下来的地方,刚刚朴宰民打电话给他,说他们夫妻俩已经在来游乐园的路上,还提议晚上买个蛋糕回家,大家一起帮他唱生日歌才有过生日的感觉,结果被朴宰灿调侃之后婉拒,说想待在游乐园看完烟花再走。
当烟花在头上炸开的时候,天上正飘着雪,他突然觉得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难懂,甚至有时候还真的挺犯贱的,总爱矫情地怀念一些往事,明知触景伤情却还是来了,他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小时候每次吵着想来游乐园玩,都是朴栖含陪着他的,甚至六年前朴栖含就是在这里和他求婚的,那个时候他还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公主,事过境迁,一切早已变了调。
没有戒指和鲜花,也没有他的爱人。
“宰灿呐…”
那温柔的嗓音和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让胡思乱想的朴宰灿当场愣在了原地,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拳。
“我的宝宝…生日快乐…”
朴宰灿仰头看着空中的雪花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他。
“这几年过得好吗?上次见面我就想问你了…”
朴栖含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开场白,只能用一个最俗套、最惹人厌的方式,这些天他一直想联系他,却一直没能鼓起勇气。
“朴栖含,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再也不打扰朴宰灿的生活。”
“宰灿呐…那些事情…”
“当时你选择了沉默,在我最需要你的解释的时候,那么现在的我应该也有选择不听的权利吧?”
朴宰灿依旧没有回头看他,此刻他只想离开只想远离,他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朴栖含,被他捧在手心疼爱的二十年的时光怎么可能轻易地抹去?那些年他那么爱朴栖含,爱到骨子里,那些沉重与痛苦在爱意的面前似乎也不堪一击,自己简直无药可救。
朴宰灿才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朴栖含紧紧抓住。
自从他发现朴宰灿也来到游乐园,朴栖含今天一天都像个变态似的躲在角落偷看一大一小的互动。
“那个孩子…”
“闭嘴!”
“孩子”两个字无疑挑起了朴宰灿最敏感的神经,朴栖含从来没有被他这么吼过,他看着他的小脸越来越苍白,呼吸不停地加快,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先松开他的手。
“宰灿你怎么了?哥送你去医院…”
朴宰灿摇了摇头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呼吸频率渐渐恢复到正常的水平,冷静下来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不许再提起那件事情,哥…求你了…”他的声音虚弱,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好…再也不提了,哥答应你…”
朴宰灿看着朴栖含和以前一样朝他张开双臂,他总是知道他想要什么,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些年最幸福的时光,无论喜怒哀乐总有个温暖的怀抱等着他、只属于他。
他走上前扑进朴栖含的怀里,在他的怀里呜咽出声,这些年来一直无处宣泄的委屈终于有了真正的出口,淡淡的、熟悉的薄荷香在此刻成了他最好的镇定剂。
脆弱也好、习惯也罢,这些他全都认了,朴宰灿就是离不开朴栖含,平时那些倔强与骄傲在瞬间荡然无存,全部都是口是心非,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这才发现自己生活里的一切早已变得别扭与滑稽。
朴栖含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空气里是淡淡的茉莉香,挟带着薄荷的味道,令他心安的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心疼和愧疚。
也不知道朴宰灿到底哭了多久,他离开朴栖含的怀抱时,他的衣服上全是他的鼻涕和眼泪。
“对不起…弄脏了…”朴宰灿低着头指了指他胸前的衣料。
“因为宰灿不哭了,所以没关系。”朴栖含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他依旧温柔。
从悲伤中突然清醒过来的朴宰灿有些窘迫,丢下一句“回家注意安全”后便落荒而逃,只留下朴栖含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没有拦下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03
他太容易被朴栖含影响了…
这点简直糟到极点,真是要疯了…至少此时此刻朴宰灿讨厌过于依赖朴栖含的自己。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用清水洗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狼狈不堪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用冷水沾湿挂在一旁的毛巾敷在自己隐隐发热的腺体上,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信息素干扰。
他走进书房,里头有一张特别订制用来制图的工作桌,上面除了绘图工具以外还堆了不少设计图,他打开底下的暗格,里头有一个大大的文件袋装着厚厚的一叠的设计图,上面写着《Love river》底下的落款是Gloo的签名。
一年前因为这件作品,他以空间设计师Gloo的身分声名大噪,还一举拿下不少国际奖项,后来一年的时间里也一直陆陆续续发布一些新的作品,他刻意隐去自己的真实身分,众多财团想找他合作都必须透过他的代理人联系,其中也包括朴栖含家的建设公司YNB,回国前朴宰灿就知道朴栖含在找Gloo、查他的身分。
这是在国外就开始计画的一场博弈,当DY和YNB两家公司成为绝对的竞争对手,他和朴栖含之间的关系注定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尴尬,这次他赌的是朴家会有什么动作,而朴栖含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次他会选择谁?
只有他知道,只有得到答案,他心底的那道坎才会彻底消失,一切才可能真正的重新开始。
朴宰灿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许久才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宋江前辈,等这次的竞标结束后就开始吧。”
“这么突然?”
“很突然吗?我可是计画了很久呢。”
直到朴宰灿发现自己的呼吸不断加快,他才意识到自己远远没有预想中的淡定与决绝,只有不安,就像坐在一艘小船上,迎面而来的是底下的波涛汹涌与忐忑。
*
“我猜你应该见过宰灿了,否则你不会突然找我。”朴宰民喝了一口面前的冰美式,语气比朴栖含预想中的还平静,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家咖啡厅的角落。
“嗯,我们见过两次,一次在工作场合,一次在游乐园,就是他生日那天。”
“你问过他了?关于孩子的事情。”
“问过了,但是没有得到答案,他听见孩子两个字就有了不小的反应,哭了很久。”
“那孩子终于能哭出来了…挺好…”朴栖含没有想到的是朴宰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对弟弟的心疼。
“你知道多少了?”
朴栖含摇了摇头,“宰灿他要我不要提起。”
“即便那样,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是…可是我不敢多想…”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本应该由宰灿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身为他的哥哥,我希望你能早点知道,帮忙劝他并且协助他开始治疗。”
“治疗?”朴栖含皱起眉头,不祥的预感让他感到焦躁,周围的氛围也变得沉重许多。
“依照医生的说法,就是信息素匮乏症候群,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你身为Alpha应该多少有所察觉了,宰灿的身上的信息素浓度极低,有时候甚至完全没有信息素和Beta差不多。”
“信息素长期匮乏会造成身体里的激素分泌失调,免疫力也会跟着下降,严重缺乏信息素也代表着他不会有发情期,这种长期的抑制对身体会造成一定的伤害。激素不稳定也会导致精神状态不稳定,当他的情绪发生大幅度起伏,就容易有过度呼吸的状况出现。”
一直紧咬着下唇的朴栖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宰灿目前有正在接受的治疗吗?”
“没有,目前只是随身带着一些常备的药物,好短暂缓解一些突发的症状。”
“说实话,我们家一致反对你和宰灿再有任何来往,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明白的。”朴宰民把一个信封推到朴栖含的面前,“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但我们别无选择。”字句里全是无奈还有妥协。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这次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桌子底下是朴栖含紧紧握着的拳头。
“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的谈话刚结束正要离开的时候,朴宰民接到了张汶益的电话。
张汶益的语速非常快,“宰民哥!我联系不上宰灿到他的公寓找他,发现他发烧了,需要送他去医院吗?还是和之前一样先吃药就行了?”
“你先别急,先让他吃药,我现在马上过去。”朴宰民挂了电话连忙拿起桌上的钥匙,“你跟我去,宰灿发烧了,有你的信息素安抚比较安全。”
*
朴宰灿讨厌下雨天,尤其是碰上那种伴随着雷声的大雨。
“雨天是最适合哭泣的日子,仿佛全世界都在为哭泣的人们悲伤。”
他忘了他是在哪里看到的,也许是在逛书店时意外注意到的,书架上总会有一些浪漫的“矫情文学”,有趣的是当他这么认为的时候,或许自己也成了那既多愁善感又不切实际的一员。
不同的是,这对他而言必须换个说法,“哭不出来的人们的那些悲伤,总会有人一同分担,有人会替我流泪。”
这么一想,空气里阴冷的潮气似乎也会变得温柔起来。
他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又更冷了吗…
宝宝离开的那天好像也是这种鬼天气。
那时刚到国外的他不爱说话,但是每天都会画一张黑白的素描画,为了让他能表现更多情绪,妈妈听从艺术治疗师的建议,给他买了大堆彩色颜料,可惜他画出来的作品依旧一点也不缤纷,还总透露出负面的一面,回想起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他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母亲,没能打起精神有足够的信息素好好保护他的孩子。
要是再坚强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雪希是不是就能有个可爱的姐姐…
朴宰灿缓缓闭上眼睛,应该是在他最颓废的那段日子,他无数次地想过要是一觉不醒该有多好,这样他就能在梦里过着幸福的生活,一切都没有变,不用独自面对自己已支离破碎的世界,好像怎么拼凑都拼不回最初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细想这段痛苦不堪的过往,可能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从朴栖含那里得到一点安慰吧…
思绪乱得不行,也许睡一觉就会好了吧…他昏昏沉沉地睡去。
“宰灿…宝贝醒醒…”
迷迷糊糊之间他闻见淡淡的薄荷香,还有熟悉的声音正在呼唤他的名字,他没有睁开眼睛,只觉得疲倦。
04
朴宰灿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窝在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空气里是淡淡的薄荷香。
朴栖含吻了吻他的额头,“醒了?”
朴宰灿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碍于身体虚弱,他不想和他有任何争吵,“这次我睡了多久?”
“三天。”
“我哥让你过来的?”
“嗯,宝贝…让哥陪你好好治疗好不好?”朴栖含扶着他坐起身子。
“别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追着你的朴宰灿,我们也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我不需要治疗,你请回吧。”朴宰灿低着头紧紧地抓着被子,直接对他下了逐客令。
“宰灿呐…医生说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答应你哥会陪你治疗,以后我会天天来的。”
“朴栖含你什么意思?是因为愧疚所以想弥补吗?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朴栖含从他的身后抱紧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低哑的声音是哀求的语气,“我真的很混蛋…宰灿可以选择不原谅我,也可以讨厌我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好吗?”
朴宰灿没有回答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依然会忍不住眷恋他们幸福的曾经,说难听点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已经那么多年过去,面对朴栖含的时候他还是一样被动。
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饿了”。
“我去做饭,你再睡一会,晚点医生会过来替你检查。”朴栖含这才松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离开房间。
朴宰灿拔下手上输液用的软针,把自己给打理好之后走到书房,把工作桌上大堆的设计图全部分类收好,看来之后只能去工作室工作了…
看似牢牢抓住主动权的人,往往都是最被动的,朴宰灿十六岁那年春天的某日,朴栖含像往常一样接他放学,沿路上听他说学校发生的大小事,两人走在人行道上牵着手赏樱花,朴宰灿笑着向他告白了,也许就是在那一刻起,他便注定成了追逐的那一方。
“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就像孩子之间说悄悄话一般,他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
朴栖含弯下腰正要听他说话的时候,轻轻的一吻落在他的嘴角,朴宰灿的脸红得不像话。
“我喜欢哥!是恋爱的那种喜欢!不要跟我扯什么年龄问题,我已经长大了!我什么都懂!”
朴栖含担忧的事情很多,当下他没有给他任何的回覆选择了沉默,没想到正值年少轻狂的年纪的他,那敢爱敢恨的性格直接晾了他一个月,朴栖含才终于理清自己的心意,两人理所当然地谈起恋爱。
朴宰灿的人生里压根没爱过除了朴栖含以外的人,在他的心里他就是最好的,他们命中注定,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朴栖含说他是他的唯一,他就会相信,且深信不疑。
朴栖含向他求婚时,他选择相信他所说的永远和一辈子,他梦寐以求的一天终于实现,他欣然同意嫁给从小到大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大哥哥。
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两个人相拥而眠,喜欢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爱,喜欢两人在接吻后的情不自禁,喜欢他温柔地亲吻他的腺体,喜欢他的眼神里沾满情欲只因自己疯狂。
身为朴家的小少爷,朴宰灿是幸运的,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事,亲哥哥会替他扛下大多数家里的重任,可朴栖含不一样,他是长子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他的父母亲对他特别严苛,有太多身不由己,这些朴宰灿一直都看在眼里,所以他选择成为他最可爱、最乖巧的宝宝,只是偶尔耍一点小性子表达不开心,通常都不会过火,就算真的生气,只要朴栖含抽出一点点时间哄哄他,隔天他又能哼着歌去上学。
当时朴宰灿身边的朋友不只说过一次他傻,说他恋爱脑就算了还那么好哄,真是便宜了朴栖含,这时他总会露出甜甜的笑容,语气里还有些骄傲,“可惜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你们别太羡慕他。”每次说完他都会收到一大堆的白眼。
直到有一天,朴宰灿突然打电话给张汶益,让他现在马上帮他开门,说他离家出走要借宿个几天。
张汶益一开门,朴宰灿就扔下手边的行李抱着他哭,搞得他一头雾水。
张汶益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先进来吧,我们的公主可不能在外头哭。”
他扶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朴栖含知道你离家出走吗?”
“谁管他知不知道…”
“那你干嘛一直看着手机?”
朴宰灿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果断把手机关机,“我没有!你也不许和他说!”
“你们吵架了?”
“没有吵架…”朴宰灿低着头小声地接着说下去,“汶益…我和他可能不会结婚了。”
“什么意思?朴栖含不是刚和你订婚没多久吗?是劈腿了?”
“你胡说什么!”朴宰灿猛然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既然没有劈腿,那…”
“栖含哥的父亲打算替他解除婚约…我回房间的时候意外听见我爸和我哥在书房在说这件事…”
“那…原因是什么?”
“YNB的资金出了一点问题,他的父亲估计是想要他联姻救公司吧…”
“你问过朴栖含了吗?”
“没有…我不敢问…汶益…我该怎么办…”朴宰灿抱着双膝,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问朴栖含了…”
“其实我有时候挺难受的…最近我偶尔会觉得好像只有我在努力维持这段关系,也许他没有那么爱我…我们只是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朴宰灿吸了吸鼻子,“就连结婚这件事…最一开始也是我开玩笑提的…我可以体谅他因为工作放我鸽子,体谅他之前因为工作忙碌临时出差忘记我的发情期、忘记我需要他的陪伴,我不是真的不在意…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装傻…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我是不是很笨?明明那么不安…你们说对了,我真的有严重的恋爱脑…”
“灿尼…如果真的不快乐就…”
“我舍不得…汶益…我舍不得…”
“我和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朴宰灿哭了很久,最后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张汶益掏出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来电显示“朴栖含”三个字,犹豫了许久还是接了电话。
“汶益,宰灿有去你那里吗?”
他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著急,但是他没有先回答他,“朴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
“宰灿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爱人,我不能没有他。”
“宰灿他比谁都心细,我想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嗯,我知道。”
“他哭得很伤心,因为你。”
05
“小少爷…我还是建议您接受治疗,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您的免疫力只会越来越差,也更加容易生病,这次着凉您就烧了三天…如果朴栖含先生愿意…”
朴宰灿皱起眉头,虽然现在的他还没完全准备好和朴栖含长期独处,但是案子马上就要竞标了,之后只会有更多事情要忙,要是经常和这次一样就不好了…计画不能停下来…
“如果让他协助治疗…他需要做些什么?”
这位医生也算是从小看着朴宰灿长大的,他已经担任朴家的家庭医生长达二十年,朴宰灿和朴栖含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也知道他正在顾虑一些什么。
“你们的信息素适配程度很高,如果您不愿意和他有太多接触,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待一段时间也能有一定程度的效果,不过短时间内可能不会非常显著。”
“治疗的事情我会考虑的,谢谢医生,之后也要麻烦你了,至于病情的部分请不要透露给他知道。”
“明白,您多休息,我先离开了。”
朴栖含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自然听不见朴宰灿和医生的对话,不希望自己知道太多的朴宰灿肯定交代过医生,所以医生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拦下他,上次朴宰民给他的信封里有一份朴宰灿的病例报告,那份病例的内容简洁扼要很多细节都没有提到,可是隐藏在里面的蛛丝马迹却不少,他已经私下询问过其他医生,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找个理由方便自己以后能经常出现在朴宰灿家里。
朴栖含端着一个小托盘走进房间,“宰灿,我熬了一点粥,你要现在吃吗?”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米香,朴宰灿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有加玉米和蛋花吗?”
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吃白粥,从小到大每次生病的时候他都会要求在粥里面加一些有口感的东西,最好还要稍微调味过,朴栖含笑着把粥端到他的面前,“都加了,你尝尝看,喜欢的话锅里还有。”
朴栖含坐在床沿打算亲手喂他,结果被他无视,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碗,“我能自己吃,我已经退烧了,手也没废。”
朴宰灿吃了两口,味道似乎比他印象中的好多了,至少没有烧焦的味道,他记得朴栖含曾经给他煲过一回粥,不知道怎么煮的,有一种淡淡的焦苦味,虽然不明显但绝对算不上好吃,但是他向来不会泼朴栖含冷水还会笑着夸他,甚至还多吃了一碗。
朴栖含看着他吃得欢快又开心,连一口都不想给他留,以为自己的厨艺非常好,结果自己尝过才知道他煮出来的东西…味道简直一言难尽,朴宰灿为了不让他失望居然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有哥的心意怎么可能不好吃?下次再给宝贝做好不好?”
后来朴栖含赶着报名厨艺班满足他的小愿望,他可不能让他的宝贝吃那种伤身体的破东西,只是没想到自己课是上了结果把人弄丢了。
“好吃吗?这次哥没有烧糊…”
“挺好的,谢谢。”
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朴栖含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可一想到朴宰灿对他的排斥,停在半空中的手又收回去无力地放下,朴宰灿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粥。
“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好吧?不用回公司?”
“暂时不用,文件我会请秘书送过来,开会也可以视频连线…”朴栖含看着他手里已经见底的碗,“要再吃一点吗?”
朴宰灿握着汤匙的手微微收紧又放开,没有说话。
“宰灿?”
“先不吃了,工作已经累积好几天了。”
朴宰灿拿着碗才刚下床就被他拦了下来,“你还没完全康复,再休息一天好吗?”
“没事,已经习惯了,你待会先回去吧。”
朴栖含叹了口气把他手里的碗夺过随意地放在床头柜上,把他拉进怀里,他还来不及挣扎就听见他说,“抱一会就好,沾上多一点信息素晚点才不难受…”
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茉莉香还有他那淡淡的薄荷香,两股温和的味道交融在一起让朴宰灿熟悉得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才刚要碰到他的衣摆就放了下来,理性让他选择了喊停,最终他只是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温度与气息。
朴栖含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有些失落,不过换个角度想,这证明了朴宰灿对他并不是全然的厌恶,他舍不得结束这个拥抱,他双手捧着他的小脸,拇指轻轻滑过他的嘴唇,最后停在唇的中间,看着朴宰灿慌忙地闭上眼睛,朴栖含俯身在上面落下了一吻,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的脸上,朴宰灿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往下一拉,两人的唇贴在一起,虽然仅是一触即离,思念与眷恋就像藤蔓一般攀附在心脏上,像是被什么紧紧攒着,心痛又揪心。
“我去忙了,你待会收拾好就回公司上班。”看似淡定的他内心其实乱作一团,只能急急忙忙离开房间。
朴栖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才会过神来追了上去,“那我明天下班过后过来!可以吗?”
“随便你…记得洗碗…”
说完,朴宰灿关上书房的门并反手锁上,靠着门板滑下来呆呆地坐在地上,眼泪猝不及防地掉。
朴宰灿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就算接吻可以用信息素来解释,那默许他以后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又是怎么回事?
这才明白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的离开他,这些年他确实不再天天追在他身后,但是心向往之,仿佛永远都不受控,他从来就不是敢爱敢恨的朴宰灿,仔细想想,就连当年向朴栖含告白的时候,那个小男孩也不是,更多的是在和他赌气,等他回头好好看看他,“栖含哥!你再多看看我,我可以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现在朴宰灿确实回来了,他一样会为朴栖含对他的在乎感到欣喜、得到所谓的幸福感,可他却没有了那些年的理直气壮,有些事情就算迟来也会让人心动不已,“你不再是当年的工作狂,我终于变成你心里的第一位”,这么想的自己是不是卑微得可怜呢…
人都是贪心的,或许我依然爱你,只是我不敢确定我会是你的唯一。
06
“你这家伙!真的很烦人啊!”
张汶益看着正在布置房间的朴宰灿正从一个大行李箱拿出一叠又一叠的设计图纸,既无奈又气得差点心梗,凌晨的一通电话让刚赶完案子回家的张汶益又冲回工作室,急忙替朴宰灿整理出一个空房间供他工作,这个工作室最初就是他们俩一手成立的,后来朴宰灿出国,才由张汶益全权管理,这几年也陆陆续续拉了几个人加入,薛元大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紧急事态嘛…我也不想啊…现在朴栖含没事就出现在我家,Gloo的作品可不能继续放在我的书房。”朴宰灿圆滚滚的眼睛眨呀眨,看上去无辜又委屈。
“你上辈子肯定烧了好香,才会遇见像我这么好的闺蜜!”张汶益随手扔了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气泡水给他。
“我们汶益最好了~”朴宰灿稳稳接住水瓶朝他比了个爱心,接着低头整理一桌子的纸张和绘图工具。
“我不管!改天你得请我吃烤肉!我要吃一桌子的韩牛!”
“你想吃两桌也可以,顺便把工作室的其他人也叫上。”
朴宰灿把东西大致归位后和张汶益两人懒散地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憋很久了。”
“我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你又突然和朴栖含扯上关系?甚至让他能经常进出你家?”
“宰民哥和我爸妈希望我接受治疗,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和他因为工作碰上不也是早晚的事情吗?”
“确实不能再拖了,幸好那天我有去你家找你,不然你烧傻了就麻烦了…”
朴宰灿拧开气泡水的瓶盖喝了一口,微凉的温度与气泡的刺痛感瞬间麻痹了他的舌头,他不是一个喜欢碳酸饮料的人,但此刻他好像感觉到一种莫须有的安慰,这一类型的东西往往在多喝几口后就会渐渐失去最初的刺激,如果反覆打开盖子就会变成一般的水或是甜齁的糖水,就好比他最近的情绪起伏,从碰不得的刺猬到默许朴栖含的靠近与照顾,最后剩下心底那道不明的微甜。
“灿尼还爱他吗?”
朴宰灿没有说话,迷茫地看着手里的水瓶,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用力过度泛白的指尖。
张汶益叹了口气,“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分开前,有一次你突然跑来我家哭得唏哩哗啦?”
见朴宰灿点头他才接着说,“那天你睡着之后朴栖含打了电话给我…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忍不住问他,‘朴宰灿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的回答是爱人,他不能没有你…”
“我一直很纳闷你们明明相爱…为什么还是走到了今天…”
“相爱不一定能开花结果,既然我和他都觉得累,那么总有一个人要先喊停。”
朴宰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似漫不经心,实际完全不是如此,心口仿佛有一颗大石狠狠堵住沉闷极了,他在张汶益接着问他的感情问题前急忙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以后我都会过来工作室画图,钥匙我那里有一份备用的,待会我还要去宋江前辈那里谈工作的事,就快要竞标提案了。”
只可惜张汶益没有如他的意,“灿尼…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但是你曾经和我说过,‘跟着自己的心意走便是答案’,你也一样适用,千万别忘了。”
说完,他给了他一个拥抱,像是安抚孩子一般拍了拍他的背,朴宰灿只是轻轻地点头。
上次朴宰灿的那句“随便你”对朴栖含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鼓舞,在那之后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朴宰灿家,几乎天天都会亲手煮一桌菜等他回来一起吃,哪怕朴宰灿吃得不多,经常面无表情也不太和他说话,但这无论如何都比六年的空白好太多了,至少他能天天看到自己的宝贝。
朴栖含看了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给朴宰灿发的讯息他一条都没有回覆,连已读都没有,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给他打了电话,不再多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烦又黏人。
电话响了很久,朴栖含正准备挂掉电话对方才接听,他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朴宰灿说—
“我在汉江公园,你要来找我吗?”
朴栖含很快就找到了他,外头的气温有些低,他的小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单薄的背影看得他心疼,他脱下身上的外套走上前披在他的身上。
离开工作室之后,朴宰灿没有去DY找宋江,而是自己搭公交车到汉江公园,坐在一旁树荫下发呆,一个人看着夕阳坠入地平面,又看着远处明亮灿烂的灯火。
张汶益问他的那句“你还爱他吗?”让他莫名地感到恐慌,明明不敢仔细思考,心底却早已有了答案。
朴宰灿闻见他淡淡的薄荷味便知道来人是谁,他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缓缓开口,“决定离开韩国的那天,我也在这里坐了很久,想了无数个问题,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
“其实哥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比如婚约取消、YNB财务出了问题朴叔叔希望你和金家联姻的事,只是我装作不知道一直在等你向我坦白,等你愿意让我陪你分担,只是我没有等到,我不想给你压力,我试图在心里替你辩解,你只是怕我难过,可我越想一切就越显得苍白无力,在你眼里我好像永远只能是个孩子,需要被保护、被呵护就像温室里的花,你真的觉得这样我会开心吗?正因为我什么都知道,我只能装傻当个懂事又体贴的孩子,不让你担心的乖巧的小孩…”
“宰灿呐…哥…”
“那些日子我很犹豫,既然你累我也累,要不就结束吧,这样对我们都好,可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朴宰灿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声音全是委屈,放在大腿上的小手紧紧抓着衣服。
“所以那次发情期我才问你要不要完全标记,明明已经是订婚的关系你却选择沉默,没有任何解释和理由…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再也没有办法再抱持着侥幸的心态继续相信你许诺给我的未来…”
“医生说我怀了宝宝的当下,我抱着忐忑的心情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公司…可在我正要离开医院的时候…却看见你抱着金家的大小姐跑进医院…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逃避…我不想和你有任何争吵我只想安静地离开…”
“留下检查报告是我故意的,我自私地希望就算以后你和别人结婚,也要记得你对不起一直傻傻追着你、只知道爱你的那个朴宰灿…”
“你说…我是不是很恶劣?”
朴宰灿抬头看他,这才露出了满是泪痕的小脸。
朴栖含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行,“不恶劣…我们宰灿没有错…是哥忘记你是个那么聪明的孩子…让宝贝委屈了…以后…”
“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对我许诺什么。”朴宰灿打断了他的话,挣脱了他的怀抱。
“我们都变了,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样子,所以你不必为此煞费苦心,也不必拼命地在现在的我身上寻找过去的朴宰灿,你是找不到的…”
“因为你爱的人早已不是我本身,而是你想像中的那个只需要宠爱与保护的朴宰灿。”
朴宰灿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长时间的久坐他有些站不稳,朴栖含借势紧紧抱住他,而这次他没有挣扎,他清晰地认知到,这是朴宰灿给他的又一次机会。
“哥…”
“嗯?”
“我们回家吧。”
07
朴宰灿的一句“我们回家吧”温暖了他的心,这句话放在以前大多时候都是朴栖含对他说的,无论是去学校接他放学还是两人一起出门,他的宝贝总会主动挽上他的胳膊,两人腻腻歪歪地走在路上,时不时相视而笑。
朴栖含没有过问所谓的“家”指的是哪里,对他来说有朴宰灿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他带着他一起回到朴宰灿的公寓。
最近他已经能自由进出他的公寓,朴宰灿也已经见怪不怪,也不再赶他走,虽然两人都没有提出同居之类的想法,但事实上和同居相差无几,只是以他们两人的标准来说,这个阶段没有同床共枕顶多只能算是借宿。
朴宰灿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很好,家里不算一尘不染但也还算整洁、东西的摆放井井有条;他还是喜欢赖床,可是总会在最后一个闹钟响的时候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洗漱,然后慢慢悠悠地给自己做一点简单的早餐,不需要他曾经的照顾与打理。
这些再平凡不过的小事,让朴栖含渐渐明白他所说的意思,一段爱情是相互成长,而不是成为彼此的枷锁,一昧的宠爱只会让朴宰灿失去了冒险的权利,实际上他确实不需要那么多的保护,他想飞得更高、看得更远,他坚毅勇敢的那面明明也是他爱他的原因,却被他给遗忘。
朴栖含看着手上的腕表有些心不在焉,这下要来不及赶回去做饭了,这场会议至少还得再一个小时,尽管朴宰灿和他说过不用天天替他做饭,可是这阵子朴宰灿的食量肉眼可见地变大,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少,原本消瘦的脸也稍微圆润了一点,不像他刚回国的时候瘦得过分显得病态,于是朴栖含才对做饭这件事越来越热衷。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给朴宰灿发了一条讯息,“宝贝,哥今天有会议会晚点回去,记得好好吃饭。”
没想到台上正在报告的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总裁大人不满意他的表现,连说话的语气都开始颤抖,没想到下一秒,朴栖含的表情如沐春风,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他收到了朴宰灿的回覆—
“想你了…”
这还是他们重逢后,他的宝贝第一次主动说想念他,他的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不值钱,直到坐在他身旁的秘书咳了两声,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开会,“待会报告的时间一组不要超过五分钟。”
“可是总裁…今天还有3D建模的动画要展示…您上次指示过的…”
“咳…我的意思是让大家把握时间,争取早点下班。”
朴栖含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会议结束后他又独自加班,争取明天能不去公司,可以和朴宰灿多腻歪一会。
进门的时候,他闻见空气里有大酱汤的味道,饭桌上有朴宰灿做的简单饭菜,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一部爱情喜剧电影,原本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人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回来了…?”。
“抱歉,回来晚了。”朴栖含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菜凉了…你吃过了吗?”朴宰灿看似面无表情,可是他的嘀咕明显透露着失望。
“晚上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幸好晚上有我们宰灿准备的夜宵。”他捏了捏他的鼻子,“宰灿呢?有乖乖吃晚餐吗?”
“还没…我在等你回来…”
朴栖含揉了揉他的脑袋瓜,“下次先吃,嗯?”
朴宰灿朝他张开双臂,“抱抱。”
被索取抱抱的男人忍俊不禁,“今天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不知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朴栖含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摩擦到他隐隐发热的腺体,空气中飘散着茉莉淡淡的香味,他也试着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安抚,他之前咨询的医生和他说过,随着朴宰灿身体的激素慢慢变稳定,Omega可能偶尔会对信任的Alpha产生依赖的行为。
过了好一会,朴宰灿才先松开了他,“饿了…快把饭菜热一热吧。”
朴栖含捏了捏他的脸,“好,我这就去。”
再次加热的大酱汤味道好像浓了一些,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饭。
“好吃吗?”
“非常好吃,谢谢宰灿招待。”
“你的客套话真多…”
“宰灿呐…哥是认真说的…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呢…”
“哥待会洗碗我就相信你!”朴宰灿笑得像只小狐狸。
敢请这孩子是因为懒得洗碗才给他下套的? “我们宝贝都做饭了,碗当然要由哥来洗不是吗?”
朴宰灿装模作样地向他行礼,“那就谢谢哥了~”
吃饱喝足之后,朴栖含洗完碗就跟着他像是没骨头似的摊坐在沙发上,朴宰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这两天公司很忙是因为下周竞标的事情吧?”
“算是吧…目前公司有两组提案,到时候才会择一。”
“我问你你就说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公司的竞争对手呢…”
“我又没有拿设计图和Chan设计师一同探讨,哪里有能不能说的问题?”朴栖含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万一我替DY拿下了标案,哥可不能生气哦。”
“这么自信啊?那宰灿觉得到时候我应该怎么想比较好?为宝贝的优秀开心?还是对没有拿到案子痛心疾首?”
朴宰灿嘟着小嘴思考了一会,“嗯…那哥就为我的优秀开心吧,反正哥应该也不差那一丁点钱吧?”
“确实不缺…我只缺一个朴宰灿。”
“你好土…”朴宰灿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那这个回答你满不满意?”
小孩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嗯…还可以?”亲完之后就溜回房间去了。
朴栖含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比以前更可爱了,遥想他们分开前的那三个月,他的天真与活泼似乎早就开始渐渐消失,只是他发现得太晚。
那时的他不但要想尽各种办法拉资金、想方案解决公司面临的危机,还要面对来自家里让他联姻的压力,他只能天天泡在公司,直到深夜才能回家抱一抱朴宰灿,补充自己上班的动力。
被他忽略的是,朴宰灿也必须拥有知情权,一昧的保护只会让他更加不安、更加挫折,他本就不是个只甘愿待在羽翼下的孩子。
*
“各位好,我是DY建设这次特约的设计师Chan,接下来由我代表DY向各位展示本次提案。”
朴宰灿打开一个3D建模模拟出来的现场还原视频,“首先,老屋翻新有一个很大的要点,就是保留部分原有的样貌进行空间的改造与再利用,结合未来的流行趋势…”
朴栖含看着站在台上自信的朴宰灿,看着他一边介绍自己的作品,一边展示一张张设计图、以及最后依照他的设计做出来的3D建模模拟,整体可以说是准备得非常充分,完整度非常的高,对空间的运用和把握度也很优秀,最大程度保留了老屋特别的风貌,独树一格的空间应用也让人为之一亮,他的实力确实有足够的资本和他开那样的玩笑。
朴宰灿从小就有极高的艺术天赋,以前朴栖含还给他当过不少次模特,让他练习人物速写。
最后毫无意外的由DY建设拿下这次的案子。
当天晚上,一个重磅消息席卷整个设计界和商业界—
“天才空间设计师Gloo决定与建设公司合作,释出拿到多项国际大奖的作品《Love river》的使用授权与所属权,预计最快在下个月底与达成共识的公司完成协议,欢迎各大建设公司踊跃争取。”
08
“宰灿真的想好了?”
“宋江前辈这是在放马后炮吗?消息都放出去了呢。”
朴宰灿邀请了几个人在工作室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庆功宴,看着他们疯了一个晚上最后醉倒在地上睡得跟猪一样沉,只剩下他和宋江两人喝得不多还清醒着,站在阳台上吹风。
“宰民哥那边和他说过了?他同意配合你这么胡来?”宋江背着身子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喝到一半的啤酒,指尖规律地轻触易开罐的瓶身。
“反正我和他注定纠缠不清,既然如此,冒一次险这个选项也不差。”朴宰灿趴在栏杆上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接着轻啜一口。
“真羡慕朴栖含啊…能被宰灿这么爱着…”宋江将手里所剩不多的酒一饮而尽,“真的不考虑一下我?”
“前辈在说什么胡话呢…你也喝醉了?”朴宰灿皱了皱眉头视线依旧停留在远方,突如其来的类似于告白的话让他暂时不敢和他对视。
“宰灿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我的心意。”
“前辈…抱歉…”
“行了,宰灿不必多说什么,是我自己决定要帮你的,因为糟糕的瓶颈期出国留学的我能在国外认识你真的很幸运呢,能有一个合得来又优秀的人一起讨论设计图、一起工作。”宋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宰灿一定要幸福啊…”
“我也觉得很幸运…谢谢前辈…”
“你的手机从刚刚就一直在响,是朴栖含吧?”宋江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小圆桌,放在上面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知栏上显示有六个未接来电。
“嗯。”
“不接?”
朴宰灿这时才转头看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前辈忘了我们今天庆祝的原因吗…?”
“以你的实力成功拿下标案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向来自信,这时候才想到要逃跑?”
朴宰灿看着他的眼神微眯,“前辈这时候应该装傻比较好吧?”
“好了,别这么看我了,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需要一个情感导师。”
朴宰灿想了一会才淡淡开口,“最近我偶尔会想…我和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而我想和他维持什么样的关系…?”
“我什至不敢确定现在的我是不是真的爱他,还是说…我只是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
“在意所以苦恼,无论这是不是爱,这些情绪都是因为他而存在的,当你不敢思考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有多少,自然也就不敢轻易地去定义你们之间的关系。”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表达爱意和得到你想确认的那个答案,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呢?”
宋江的脸上突然露出微妙的笑容,余光隐约瞥见楼下有个高大的身影,“宰灿需要一点解题的思路吗?”
“什么?”
“可能是担心你所以找过来了,他在楼下。”
朴宰灿沉默了好一会才伸手碰了碰宋江的脸,接着踮着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在楼下看到这一幕的朴栖含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他看见朴宰灿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凑上去亲吻宋江,这样的画面令他不知所措,明明复杂的情绪正在疯狂地翻涌,仍试图抱持着侥幸的心态说服自己两人除了商业上的合作再无其他关系,可是回想起之前三人的那次碰面,先不论第二性别,同为男人他多少也察觉到了宋江的心思。
以现况来说,两人的关系依然脆弱,他一点把握都没有,哪怕最近朴宰灿已经会向他撒娇、主动要求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但这些对他而言远远不够,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痛恨自己过去曾带给他的无法抚平的伤害,这次他只能选择克制与小心翼翼。
那么…当年的宰灿在医院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里也是这样又疼又难受吗…?
不对…自己好像更混蛋一些,还对宰灿说谎。
明明心里无条件地信任对方,可是却对自己一点也不自信。
朴栖含浑浑噩噩地回到朴宰灿的公寓,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只知道自己不想一个人待在自己空荡荡的家,他依循Alpha的本能走到朴宰灿的房间躺在充斥着淡淡茉莉香味的床上,然后把自己埋在棉被里,让朴宰灿留下的微弱的信息素把自己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安慰。
凌晨才回到家的朴宰灿一开门就被信息素沁凉的味道给呛到,让喝了一点酒的他清醒不少,他想了一下从柜子拿出抑制贴贴在后颈上,否则朴栖含高浓度的信息素可能会诱导出他多年没有来过的发情期。
他轻轻推开房门,看见朴栖含侧着身子躺在他的床上,那么大个人用看起来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上不仅盖着他的被子,怀里还紧紧抱着他的衣物,这是Alpha 缺乏安全感时的表现。
朴宰灿走上前一看发现他面色潮红,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哥?醒醒…你的易感期到了?”
朴栖含迷迷糊糊听见他的声音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朴宰灿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宝贝…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朴宰灿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他抱着,也算是默许了。
“宰灿不要喜欢他好不好…”朴栖含完全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说着说着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哥错了…让宝贝受苦了…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朴栖含!你抱太紧了…疼…”
朴栖含慌忙松开手臂,而朴宰灿从他的身上翻身下来躺在床上,两个人面对面仔细地看着对方姣好的面容,最后四目相接,努力地想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一些什么。
“宝贝…我可以亲你吗…”
朴宰灿看着他好看的眼睛有些红还挟带着一丝泪光,抓住他的衣领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朴栖含不满足地凑上去吻了吻朴宰灿隐隐发热的腺体,虽然贴了抑制贴,但是淡淡的茉莉香还是令他沉迷其中。
原以为朴栖含会一些做更深入的事情,没想到他没有,只是安静地将他搂在怀里,朴宰灿感觉自己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睡觉时抱着的娃娃。
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明显地变淡,也温和了许多,朴栖含的情绪也稳定不少,有些Alpha在情绪起伏过大的时候会出现类似易感期的症状。
在朴宰灿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还醒着。
“宰灿…宝贝…睡着了吗?”
“宝贝能不能告诉哥…该怎么做才可以把宰灿留住…”
“我看见你和他接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要疯掉了…可是我好像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一些什么…”
“你还没回国的时候我偶尔会梦见你,在我的梦里你总是笑得很甜很可爱,每次我都不想醒来,因为如果醒来的话我就找不到你了…”
“宰灿呐…我知道我们之间参杂太多悲伤…可是哥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听见这些话的朴宰灿把小脸埋在棉被里,用力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09
明明爱了很久很久,可面对爱情他们依然胆怯、原地踏步,只不过是两人对调了角色,第一时间仍默契地选择了逃跑,接着才用试探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确认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
也许他们不该再这么互相折磨,回国是为了更正错误,是为了赌一把他们之间的可能性,爱与不爱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伪命题,因为答案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我依然爱你,只是我不敢放肆地幻想与你的未来,失去了曾经的理直气壮。
时间的流逝就像长河,在不确定中做出选择,顺应着流向漂流至未知的远方,曾经他们能带着温柔与坚决给予彼此承诺,携手面对未来,而现在他们只怕自己再次搁浅,看着心爱的人离自己远去。
正当朴栖含觉得自己会翻来覆去彻夜未眠时,朴宰灿突然睁开眼睛,明明房间内只有一盏小夜灯,可他眼里的光却被他真切地捕捉下来。
因为酒精昏昏欲睡的朴宰灿对他造成的断断续续的动静感到不满,于是伸手用力捏了一把他的脸颊,“朴栖含,我只和你接过吻,快给我睡觉!”
闻言,男人先是一愣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听见他说“你再说一句话就滚去客房睡。”
朴栖含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把他拉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胳膊入睡,最后低下头怜爱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隔天朴宰灿是被早餐的香味馋醒的,他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梦游一般走到浴室洗漱,然后乖巧地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放着刚烤好的吐司、煎得金黄的午餐肉还有半熟的荷包蛋,一杯刚温好的牛奶被推到他的面前。
“哥…早安…”
“宝贝早安,不再多睡一会吗?”
还没完全清醒的朴宰灿摇了摇头,“不了,我待会要去公司。”
“需要我送你去吗?”
朴宰灿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才完全睁开眼睛看他,“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你待会找时间再睡一会吧,黑眼圈重得像被小混混揍过一样。”
看着他双手捧着一个玻璃杯嘴唇还残留着一圈奶渍,这么大个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朴栖含忍不住凑上去亲他,而他意外地没有拒绝还回应了那浅浅的一吻。
“对了,我晚点还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朴宰灿看着他突然僵硬的表情补充道,“我之前答应雪希等工作告一段落就带她去吃麦当劳儿童餐,我哥平时不让她吃那种垃圾食物。”
“以前你也不让我吃,我提起你就开始啰嗦…”
这小孩也太能记仇了吧?朴栖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我那是为了你好…虽然我是念了你,可我最后不还是瞒着你哥偷偷带你去吃吗?”
看着朴宰灿勾起的嘴角,他品出了不怀好意的味道,接着他就听见他说“要不…你今天也来当共犯?”
朴栖含佯装生气的样子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我们宰灿现在还学会栽赃嫁祸了?”
“我要跟我哥说你欺负我!”
“那我也要跟你哥说你要带他女儿吃垃圾食物!”
败下阵来的朴宰灿咬了一大口吐司宣泄自己的小情绪,用力嚼了几下之后呢喃,“明明都已经是老男人了,居然还这么幼稚!”
“宝贝刚刚说什么?”
“说你帅呢!”
说完朴宰灿露出虚假的灿烂笑容,接着忿忿不平地把一大块午餐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的他懒得再和他说话,低头默默吃早餐。
把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朴栖含不打算戳破他,自顾自地想着偶尔替朴宰灿背一次锅好像也无伤大雅?
“几点?我们叫外卖在家吃吧。”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一夜之间又变得更亲密一些,有那么一瞬间朴栖含有些恍惚,不禁想要是以后朴宰灿偶尔能像现在一样保有他曾经的孩子气,不用再逼迫自己要绝对的成熟懂事,且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和以前一样依赖他,那怕只有一点点。
*
“宰灿今天心情很好?”
朴宰民看着从一进门就时不时偷笑、嘴角疯狂上扬的弟弟,仿佛看到他小时候那副鬼灵精怪的样子,气色也比刚回国的时候好了不少。
“还可以吧?”
“和栖含和好了?”
“本来就没有真的吵架,哪来和好一说?”朴宰灿像只猫一样随意把自己摊在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
“不怨他了?”
朴宰灿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不确定我和他之间的悲伤能不能随时间淡去,但我不想再过着那种别扭的生活,显得自己既滑稽又可笑。”
朴宰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自庆幸自己当时“解铃还须系铃人”的决定,他确实不能谅解朴栖含对朴宰灿的伤害,可是他同时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注定栽在他的手上。
“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国内有三家中大型的建设公司有意愿来谈《Love river》的合作事宜,只是目前里面并没有YNB建设。”
“有没有已经无所谓了,我手里还有其他把柄,之后就麻烦哥和宋江前辈正式公布消息了。”
朴宰灿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叠设计图放在桌上,“YNB旗下的首席设计师是抄袭惯犯,这件事传出去的效果不知道好不好?”
“多少会影响业界的风评是肯定的,我印象中那个案子好像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听说工程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
“不重要!我只知道以后我终于不用忍这些破事!哥都不知道他们抄袭我的设计图几次了!我到时候是不是应该和朴栖含索要精神赔偿?”
朴宰民看着他骄傲的小表情有些担忧,“宰灿…不是哥要泼你冷水,如果他知道你就是Gloo…”
“朴栖含找Gloo找了那么久不太可能一无所获,Gloo打算与DY合作的传闻也早就放出去了,他可是朴栖含,应该多少已经猜到了。”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其他利益什么的对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而且就算他没钱、我将来也落魄了,哥你也会养我的~”
朴宰民无奈地笑了笑忍不住逗逗他,“那可不一定?”
“我好歹以前也是家里的小公主!哥不能这样!”朴宰灿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控诉,但实际上更像撒娇一点。
他话锋一转,“我希望未来他不要再把我当作只需要保护的孩子,希望他已经想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否则我和他再重来几次,同样的事情一样还是会发生,就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宰灿既然做了决定,哥哥也只能支持了,只是你要记得,无论你再怎么成熟懂事,你永远都是我们家的小公主,知道了吗?”
“嗯,谢谢哥!那我先走了,我待会会去接雪希!”朴宰灿朝他比了个爱心之后离开了办公室。
朴宰民看着他的背影感到欣慰,“我们宰灿这次一定要幸福啊…”
*
“报告总裁…已经查到Gloo的身分了…”
这个结果把总裁秘书吓坏了,公司里谁不知道总裁和朴小少爷的关系?还没进办公室就流了一身冷汗,没想到朴栖含淡定得可怕。
“是宰灿吧?”
“是的…”
“知道了,我今天晚上有事,今天晚上的商业聚会先婉拒吧。”
“是。”
秘书离开后朴栖含陷入了沉思,“宰灿想给我出一道什么题呢…”
这时一旁的手机跳出一则消息—
“哥,你的宝贝想你了。”
10
“灿灿!”
正在玩溜滑梯的朴雪希看见朴宰灿来接她立即从上面滑了下来,急切地想扑进他的怀里。
“宝贝小心别摔了!”朴宰灿皱起眉头,蹲下身子稳稳接住雀跃不已的小女孩,深怕她一个不小心摔跤。
“我们雪希这么想念灿灿吗?”
“嗯!很想很想!”朴雪希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灿灿好久没有陪雪希玩了!”
朴宰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对不起…灿灿最近工作太忙了,为了补偿雪希我们今天吃炸鸡好吗?我们之前约好的,记得吗?”
“记得!”
朴宰灿在嘴唇上做出拉拉链的动作,示意小孩记得保密,鬼灵精怪的小女孩也跟着做了这个动作,两人相视而笑。
朴栖含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一大一小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看电视,茶几上的几个外卖盒已经空了,剩下一堆骨头。
“不是说等我回来一起吃吗?”
“你回来晚了,我们雪希饿了。”两人的视线都停留在电视屏幕上,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我们宰灿不需要我背锅了?”
“这是用你的卡买的,你以前存过卡号在我的外卖APP里。”
朴栖含咬了咬后槽牙,这个答案确实出乎他意料,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只觉得他既可爱又好笑。
朴宰灿这时才抬头看他,“我还以为你会改密码…”
“那张卡本来就是给你刷的,为什么要改?”
“嗯…这倒是…”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宰灿呐…我没有奖励吗?”
“朴栖含,你的脸怎么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不就是长了颗痘…”他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已经结痂的痘疤乖巧配合。
朴宰灿快速地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笑眯眯地问他,“这样可以吗?”
朴栖含正要凑上去吻他的时候,被他用食指狠狠阻止,“孩子看着呢,儿少不宜!”
“雪希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看着小女孩伸出小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三个人一起玩一些小游戏、画画,玩得不亦乐乎,还一起看一会宝可梦动画,朴栖含给自己叫外卖的时候,自觉地顺带买了两份甜品,朴宰民来接宝贝女儿的时候,他还主动背了朴宰灿让朴雪希吃垃圾食物的锅。
深夜,他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朴宰灿,悄悄坐在床边伸手碰了碰他的浏海,想起刚刚和朴雪希的互动,愧疚感像洪水一样快要把他淹没,眼泪一滴滴从脸庞流下,落在被单上留下大块的水渍。
要是自己当年再坚决一点,再多留心一些,一切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也许今晚的热闹与甜蜜就会是他们的日常。
*
【本日商业报头条】
近几年一举拿下好几个国际大奖的设计界的新星Gloo将对YNB建设旗下的两位首席空间设计师提起告诉,今日发表的声明中明确提及对方的设计图抄袭行为,并附上了相关证据以及手稿,要求YNB建设尽快发表对此事的立场与态度,并立即停止所有与抄袭争议相关的建设工程。
另外,他也趁此次机会正式公开日后与DY建设的合作关系,随后DY建设也发表了声明,内文如下—
能受到Gloo设计师的认同与青睐本公司深感荣幸,秉持着同样对空间设计的热爱与真诚的态度,在经历多次沟通与交流后,才有了长期合作的共识,目前已签订专属合约,期勉在追求美学的同时兼顾永续发展,我们将携手为这样美好的愿景共同努力。
另外,面对此次的争议,本公司坚定地与Gloo设计师站在同一阵线,抵制一切抄袭行为。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DY建设发表声明后,PJ集团在公布Gloo真实身份的同时也发出声明—
隶属本集团旗下的设计工作室“DKZ空间”为Gloo与友人在多年前共同创立、运行,为抵制抄袭行为并保护设计师权益,本集团将停止与YNB建设的长期合作。
朴家老宅。
穿着休闲西装的朴宰灿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朴会长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原本不想赴约,但思来想去好像又有些话、有些委屈,是必须被发泄出来的。
“这么久没有见面果然生疏了,宰灿以前不是都叫我朴叔叔吗?”
“确实生疏不少,毕竟在六年多前我还称呼过您‘父亲’二字,如今这个样子真是令人感慨,您说呢? ”
闻言,朴会长的表情说不上好看,甚至脸可以说是黑了大半。
看着面前看似慈眉善目的老人,朴宰灿已经完全没有了曾经的善意与尊敬,只想撕下他的面具,露出只有利益的那丑陋的一面。
“你和我们家栖含最近还有来往吗?”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
“关于你和栖含的婚约…”
“当年单方面要求退婚的可是会长您,不但否决PJ集团提出的任何解决资金缺口的方案,还想利用金家的权势打垮一直以来的合作伙伴,这算盘可是打得叮当响,您都不记得了吗?”
“如果今天我不是Gloo,我的父亲也没有念在曾经的交好,至今都保留与YNB少量的合作,现在您还会同意我与朴栖含来往吗?”
朴宰灿的声音微微颤抖,“如果您今天找我是为了让我和栖含哥之间的关系绑定利益,我不接受!”
“宰灿…不是那样的…是朴叔叔当年太偏执了…”
“还有…您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我和他之间原本有一个孩子,请您务必记得,她是被您间接杀死的…”
“如果没有其他事,恕我先失陪了。”朴宰灿起身把西装的扣子扣上一颗后站定,看着朴会长说道—
“我不会和朴栖含结婚。”
朴宰灿一抬头便看见朴栖含站在那里,他已红了眼眶。
朴栖含刚从老管家那里得知父亲约宰灿到老宅,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的他还是第一时间急急忙忙从公司赶回来,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一进门就听见了那句话,心如刀绞。
“宰灿…”
11
朴宰灿没有多看他一眼,径自往外头走去,有那么一瞬间,朴栖含觉得他就像阵不为他而停留的暖风,温暖而温和,他不由得眷恋着那份他独有的温柔,可惜他想努力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见了他身上的淡淡花香,味道比平时都要重一些,他转身追了上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宰灿…你要去哪里?”
“怎么,你也要来吗?”朴宰灿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腕,抬头用眼神示意他放开他。
朴栖含点了点头,安静地跟着他上车,他没敢要求朴宰灿让他开车,只是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借着车窗玻璃偷偷看着他的侧脸。
外头的景色慢慢变得熟悉,以前朴栖含总会要司机停得离校门口远一些,这样他就可以和朴宰灿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散步,道路的两旁是光秃秃的樱花树,没有含苞待放的花,也没有象征春天即将到来的嫩芽,还因为天冷树枝上还沾着一层白白的霜。
朴宰灿随意地把车停在路边,示意他下车,两人并肩走在树下,好一会他才率先开口,“哥记还得这里吗?”
“记得…这里是宰灿和我表白的地方…”
“嗯,也是我在确认自己的心意后,第一次主动吻你的地方。”
朴宰灿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当时哥很错愕,还一直不说话,于是我晾了你一个月,你才终于来找我。”
“那是因为…”
看着朴栖含紧张的神情,朴宰灿没打算听他解释只是勾了勾嘴角接着说道,“理由不重要,我只想告诉你从以前到现在,面对你,我永远无法从容。”
“哥会怨我吗?我不但选择和DY合作,还向YNB的设计师提告,甚至要求所有相关工程停工。”
朴栖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为什么要怨宰灿呢?抄袭这点确实是公司的疏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在保护你的权益,而且作品是你的,你当然有选择合作对象的权利。”
“那哥为何不试着依靠我,我不值得你信任吗?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让所有的风波与非议平息。”
“因为宰灿应该要是自由的,你本就不应该为了我妥协任何事,你就是你,我不想成为你的枷锁,你也不需要我曾经的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
“以后宰灿只要记得,你只要转身,我一直都在。”朴栖含上前一步离他更近一些,朝他张开双臂。
朴宰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了好一会才投入他的怀抱,他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朴栖含搂过他纤细的腰肢,用大衣把他的宝贝紧紧包裹在怀里,补上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他从口袋拿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朴宰灿熟悉的那枚银戒,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戴上,“它从始至终都只属于你,只要你愿意。”
朴宰灿紧紧握住那枚戒指,“哥这是在求婚吗?”
朴栖含捏了捏他的脸,“是的,宝贝介意少了烟火和鲜花吗?”
“像这样朴实无华也挺好的。”
“如果宰灿准备好就戴上它吧,无论多久哥都会等的。”
朴宰灿点了点头,接着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感受他温暖的怀抱,空气里清新的薄荷香挟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若有似无地抚平了他们患得患失的焦虑。
*
“报告总裁,这是今天早上DY建设派人送过来的文件,请您过目。”
朴栖含接过秘书手里的文件袋,“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因为抄袭争议第一时间被您炒鱿鱼的两位设计师现在正准备召开记者会…说是要爆料公司内部的事情…”
朴栖含快速地把资料翻过一遍,放在最后的是一份合约书,上面已经有三个人的签名。
“备车,去记者会现场。”
记者会上,两位年轻的设计师正坐在台前接受记者们的提问,时不时低下头啜泣。
—请问你们为什么突然决定召开这次记者会?
“大家知道抄袭这种事情对设计师来说是职业生涯中很大的污点…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出来说出真相…哪怕可能会被报复…”
—请问朴栖含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作品是抄袭的吗?
“公司有人提出异议,但他还是坚持要我们稍微修改Gloo设计师的作品…”
“可笑至极!快把你们那恶心的眼泪收一收吧!”朴宰灿穿着剪裁俐落的灰色西装从会场外走了进来。
—天啊…是朴宰灿…
—之前PJ集团不是发表声明说Gloo的真实身份就是朴小少爷吗…
—大发…这新闻素材…
“朴栖含如果要用我的作品,他要多少我给多少,还用得着透过你们画蛇添足?”朴宰灿抱胸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他们。
其中一人不甘示弱地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依照你的说法,既然要多少给多少,为什么还要提告让我们被炒鱿鱼?还要求工程停工?”
“这么理直气壮啊?你的意思是抄袭不该付出代价?他要我当然可以给,但不代表你们可以把设计师的名字也占为己有吧?”
“不过你们可能确实不知道自己的同班同学朴宰灿就是Gloo,还以为他就单纯只是个被教授喜爱的三流设计师吧?尊重每位设计师的作品不应该是最基本的吗?”
朴栖含到场的时候,接受记者的采访的人已经变成了朴宰灿,早已无人关心最初的两位主角。
—请问Gloo设计师,既然您和YNB的朴总有私交,为什么还要那么高调提告呢?还要求停工?
“嗯…因为做错事的人都必须得到惩罚,无论是抄袭还是嫖窃都是不能被轻易原谅的。”
—您刚刚说朴总想要您的作品,要多少给多少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不你们也问问他?”朴宰灿看着站在门口的朴栖含。
看着他调皮卖关子的样子朴栖含无奈地笑了笑,他走上前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因为他是我老婆。”
“我什么时候同意要嫁给你了?”
朴宰灿甩开他的手,没想到朴栖含得寸进尺地搂过他的腰,他抬头就看见他得意洋洋的傻样子。
“我还以为这是宝贝想要给记者们的答案,看来是我答错了吗?”
—请问朴总,您怎么看待此次事件给YNB建设带来的损失?
“我家宝贝受欺负想教训人,结果只要他满意、他开心就好。”
朴宰灿看着面前的摄影机露出自信的笑容,“借此机会,我想由我本人亲自发布这个消息,我的成名作【Love River】将由YNB建设、DY建设、PJ集团共同开发,请大家拭目以待。”
“哥今天加班吗?宰灿想吃你做的豆腐锅。”
朴栖含捏了捏他的小脸,“郑秘书,如果接下来没有行程你送我们回去之后就提前下班吧。”
“是,总裁。”担任司机的秘书回答道。
朴宰灿一脸震惊地看着曾经的工作狂,“你居然学会翘班了?”
“反正老板翘班不用谁批假。”
“那我还想吃五花肉!”
“好,都听你的。”
朴宰灿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回家回家!”
12
“妈妈…您别担心…他现在对我很好…”
“我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会慢慢变好的…相信我嘛…”
朴宰灿挂断电话后转头朝着在厨房忙碌的朴栖含大吼,“都怪你在记者面前乱说话!”
“可是我也没说错话呀…”
“你看这些都是什么鬼标题!”朴宰灿气得把手机拿到他面前。
“YNB总裁朴栖含亲自公布婚讯…对象为PJ集团小少爷朴宰灿…说的没错啊…”
“知名空间设计师Gloo当众护夫…设计图要多少给多少…我们宝贝确实这么说了啊…”
“YNB朴总实力宠妻…不计损失只为博美人一笑…这是哪家新闻社…这么有眼光…”
“朴栖含!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宝贝害羞了?”
“我为什么要为不实的谣言…”
朴栖含看着朴宰灿红得不像话的脸,再逗下去小猫咪就要挠人了,用吻打断了他的话,“乖宝贝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两人洗过手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饭,朴栖含盛好饭之后用铁盘煎他最爱的五花肉。
“下周找时间陪我回家一趟?”
“嗯,是时候拜访叔叔阿姨了,时间定下来之后记得告诉我。”
朴栖含把煎熟的五花肉放进他的碗里,“多吃点,宝贝太瘦了…”
“可是我最近胖了很多…”
“那是因为你之前身体不好,听话,嗯?”
“哥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那有奖励吗?”
朴宰灿想都没想就凑上去亲了一口朴栖含的脸颊,他的脸上多了一圈油渍,始作俑者调皮地笑了笑接着问他,“另一边也要吗?讲求对称的美感?”
朴栖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心想宰灿果然做什么都那么可爱,他不禁想只要他敢提,他所有的愿望和要求他都会心甘情愿地照单全收。
“我们晚点看电影好不好?”
“那片子给宝贝挑,哥待会要先收拾碗筷。”
这样的氛围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两个人刚订婚的时候,虽然当时朴栖含做的饭和现在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吃完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是一部校园爱情电影,虽然两人的电影取向大相径庭,但只要能在彼此身边,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朴宰灿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十指紧扣的温热,让他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给填满了,无比踏实。
“今天空调的温度是不是高了?”
“有吗?”
“好像有点闷?”
闻言,朴栖含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温,温度确实比平时高了一些,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这才发现朴宰灿早已在后颈上贴了抑制贴,他只能悄悄释放出淡淡的薄荷味道的信息素,试图缓解他的的燥热与不适。
“不舒服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很快就会好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发情期…”
“有抑制剂吗?”
朴宰灿摇了摇头朝他伸出双臂,“哥…抱抱…”
朴栖含把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任由他抱着自己。
“宝贝…哥给你一个临时标记好吗?这样就不难受了,晚点哥再去帮你买抑制剂…”
“不要抑制剂…”朴宰灿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他的吻依旧生涩。
“不后悔?”
朴宰灿伸手抓住挂在胸前的戒指用力一扯,脆弱的项链被他扯了下来,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圈银戒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朴栖含再次向他求婚的时候,是止不住的心动,他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他想起还是小小孩的自己奶声奶气地对他说,“含含哥哥!宰灿长大以后可以嫁给你吗?”只可惜他已经忘了朴栖含当年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们回房间好不好…”他紧紧抱住他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嘴唇,吻得比往常都还急切。
朴栖含托着他的小屁股颠了颠,稳稳地抱着他走进卧室,修长的腿盘在他的腰上,朴宰灿白皙的小脸透着淡淡的红晕,无比诱人。
他将他轻轻地放在床上,替他褪下身上的衣服,在他的身上落下一个个吻后撕下他的抑制贴,甜腻的花香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宝贝…这次戴上戒指就不许摘下来了…”
“看你表现…”朴宰灿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与自己接吻,小舌撬开了牙关,与他的互相纠缠,津液从嘴角流了下来,不安份的手揉了一把对方早已隆起的裤裆。
朴栖含的大手往他的身下探去,碰了碰那不停流出淫水的穴口,将两指探入后方那一张一合的小嘴,浅浅抽动。
朴宰灿扭了一下身体,试着让在他体内作乱的手指进得更深,“唔…想要…”
坏心眼的Alpha加入了第三根手指,在他的体内快速进出,可惜这对正在发情的Omega来说远远不够,他难耐的轻吟是这场性爱的催情剂,谁也不想再多等了。
朴栖含抽出手指快速地脱下身上的衣服,粗长的性器抵在刚刚扩张过的小口,他低下头亲吻他的耳垂。
“宝贝是不是应该要改口了,嗯?”因为情欲而沙哑声音听得朴宰灿浑身酥麻。
耳畔又娇又软的一声“老公”让他的理智瞬间缴械投降,一股脑地将炙热都挺进他的身体里,突如其来的进入让朴宰灿尖叫出声,朴栖含的背上被他抓出几道红痕。
他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唇,“老婆真乖…”
他抓着他纤细的腰肢,胯部紧贴着他的臀,肉棒在他的身体里快速进出,淫靡的水声与享受快感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好像一切都快要失控一般。
每一次的进入都伴随着强烈的快感,又重又深,阴茎被嫩肉紧紧包裹,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吮吸,朴宰灿的脸上全是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也让他无比心动。
两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只知道把自己彻底地交给对方,我的一切皆属于你。
直到硕大的前段抵上不断吐出爱液的微微被打开的生殖腔,这是Omega准备接受标记、受孕的信号。
“宝贝…可以吗…”
“朴栖含…我爱你…”
天知道他再等到朴宰灿说爱等了多久,朴栖含有点想哭,他终于有了失而复得的实感,声音哽咽,“我的宰灿…我的宝贝…我也爱你…”
他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紧紧地抱着他,慢慢闯进他的生殖腔,最终任由精液填满他最脆弱的领地,这才咬上他的腺体注入薄荷味的信息素,两人终于完成完全标记,同时达到高潮。
“呜呜…疼…”
“不哭…宝贝辛苦了…
被完全标记后的Omega信息素水平慢慢变得稳定,发情期也不再如一开始般猛烈。
“要老公抱…”
朴栖含和他一起躺在大床上,小猫咪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朴宰灿突然抬头问道,“老公…一次能怀宝宝吗?”
他揉了揉他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假装陷入沉思,“嗯…为了保险起见,一定会把老婆喂得饱饱的…”
朴宰灿的嘴角微微上扬,羞红的脸正在发烫,他凑上去吻了吻的他嘴唇,“那就再来一次吧?”
即便伤痕累累,再次相遇时,我们依然会选择彼此,再坠爱河。
-END-